强直是“不死的癌症”？王德敏：僵局不在肾，而在督脉不通

医生，强直性脊柱炎是大病吗？”“我这个年纪，还能治好吗？”在北京融科医院风湿免疫科的诊室里，王德敏主任几乎每天都会被患者这样追问。作为全国首批名老中医学术继承人、国医痹症大师王为兰教授的开门大弟子，她深知这份焦虑背后，是对“强直等同于终身残疾”这一陈旧定式的恐惧。从1974年受聘于北京中医医院至今，王德敏已在风湿免疫领域深耕五十余年。面对这场“身体里的水泥浇筑”，她的回答始终笃定：强直不是不治之症，僵局不在肾阳多虚，而在督脉已经不通。

 

师从王为兰：她接过了“益肾通督”这面旗

上世纪80年代，强直性脊柱炎在中西医领域均缺乏特效手段，多数患者只能忍受渐进性的驼背与关节融合。彼时，王德敏作为王为兰教授的开山大弟子，全程参与了老师对强直性脊柱炎的科技攻关。

王为兰教授在国内首次提出，强直之病标在筋骨，本在肾督。督脉主一身之阳，贯脊属肾，若肾虚督寒，气血凝涩，脊柱便会如涸辙之鱼，失去濡养而强直变形。基于这一思想，王德敏与恩师王为兰一起系统整理“益肾通督法”，并通过对患者长达数年的临床观察证实：早中期强直患者采用益肾通督法，取得极高的临床有效率。这一成果最终获得北京市科技进步二等奖，也成为此后国内中医治疗强直的重要范式。作为学术传承人，王德敏参与执笔编写专著《中医治疗强直性脊柱炎》，更将老师的“益肾通督汤”根据现代人体质进行化裁。她常说：“老师把钥匙交给了我，我要做的是把这把钥匙磨得更亮，让更多人能打开锈蚀的锁。”

 

九维通痹：不是单方走天下，是“立体战法”

益肾通督解决了“补”的方向，但面对深伏于关节滑膜、筋膜间隙的湿浊与瘀血，光靠口服汤剂起效较慢。王德敏主任在50年临床中逐渐沉淀出一套“九维通痹”整合疗法——它不是九种方法的堆砌，而是针对不同病期、不同体质的靶向协同。

对于急性期疼痛剧烈、夜间无法平卧的患者，她不会急于进补，而是先以“清毒利湿通痹”开路。除内服辨证方剂外，常配合蜂毒穴位注射：选取华佗夹脊、肾俞、大杼等穴，利用虫类药物透骨搜风之力，直达督脉瘀滞之处，多数患者治疗当晚疼痛即明显减轻。

对于关节已经出现轻微融合、活动受限者，王德敏引入内源因子修复疗法。提取患者自身血液中的生长因子，精准回输至髋、骶髂等受损关节腔，在中医“通络”的基础上叠加现代再生医学，帮助磨损的软骨获得修复窗口。

针对慢性期怕冷、乏力、不耐久坐的患者，除口服益肾通督汤外，她必配合督脉隔姜铺灸与红外深部热疗。艾绒与姜泥在脊柱上形成一道温通屏障，红外光波穿透皮肉，将凝聚在筋膜的寒湿如冰释般化开。

此外，穴位埋线、中药外敷、运动导引、情志疏导等模块如同拼图，拼出一张从“解除症状”到“重建稳态”的全程管理网络。在九维通痹体系中，没有单一的神药，只有精准的配伍。

虫药不是滥用，而是“领路先锋”

许多患者拿着外院处方问王德敏：“主任，为什么您开的方子也有全蝎、蜈蚣，却不上火、不伤胃？”她解释，虫类药善走串，能深入络脉，但必须放在“益肾通督”的大战略下使用。益肾是修路，通督是开路，虫药是领路的先锋——没有路，车跑不起来；没有先锋，路打不通。她常用土鳖虫配续断，一搜一补；全蝎配杜仲，一通一固。这种“通补兼施”的配伍法度，正是王为兰教授留下的心传，也是王德敏临床取效而不伤正的秘诀。

一位病程18年的强直患者，双髋融合，在其他地方被判定必须置换人工关节。王德敏诊其舌暗紫、脉沉涩，判断并非单纯肾虚，而是瘀血痹阻督脉。她在益肾通督汤中重用土鳖虫、地龙，配合穴位埋线与中药热奄包治疗。三个月后，患者髋关节间隙从“几乎消失”恢复到可见透亮带，疼痛评分从8分降至2分。患者感叹：“我以为这辈子只能挺着腰走路，没想到还能弯下来系鞋带。”

回望五十余年的从医路，王德敏始终没有离开临床一线。她参与编写《中医治疗强直性脊柱炎》时在前言中写道：“医者之慰，非论文专利，非奖项殊荣，乃患者言‘我可以躺平睡觉了’那一刻。”今天，作为北京融科医院特邀专家，她依然在用自己的坚守回答着那个千百年来的难题：强直能治好吗？她的答案是：能治，但不是靠打断免疫反应，而是靠打通督脉气血。气血所至，筋骨得养；阳气一复，僵局自破。